追悔莫及

简介

老李头在县城医院当了二十年主治医生，妻子早年病逝，儿子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做广告策划。前年冬天他被调往偏远山区支医，临行前儿子塞给他一叠现金，说给母亲治病。老李头攥着钱在雪地里走了三里地，最终把包裹丢进山涧。他始终记得妻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让儿子知道"，那双手在冰凉的河水里浮沉了半晌，最终沉没。 山里人把老李头当圣人供着，却不知他总在深夜对着药房玻璃发呆。某日暴雨引发山体滑坡，他独自赶往塌方点施救，发现被困的是当年在县城医院做清洁工的老王头。老王头儿子在矿上出事，欠下巨额债务，老李头曾拒绝过他递来的红包，此刻却在泥泞中颤抖着递出皱巴巴的纸币。山风卷着泥浆扑面而来，他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的神情，那分明是种释然。 山里诊所的煤油灯总在子夜亮着，老李头给病人开药时总多加一味黄连。他儿子寄来的快递箱里常躺着省城的保健品，包装上印着"健康长寿"的标语。某日老王头儿子带人来讨债，老李头把诊所钥匙扔进火炉，火舌舔舐着泛黄的病历本。他站在燃烧的废墟前，看见自己三十年的医术在灰烬里蜷缩成一团，像极了妻子临终时的呼吸。 三个月后老李头回到县城，发现儿子在父亲的旧诊所门口摆摊卖烤红薯。年轻人穿着褪色的工作服，手指被烤炉烫得发红，却把最后一块红薯掰成两半递给路人。老李头站在巷口，看暮色漫过烤红薯的蒸汽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。他转身，看见儿子正把药方本塞进铁皮箱，箱盖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。山风掠过巷口的槐树，吹落几片黄叶，像极了当年妻子病榻前飘落的药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