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，你的老婆超有福

简介

周先生在乡间老宅里蹲着抽旱烟，烟锅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。他媳妇王翠花蹲在门槛边择菜，手指头沾满泥土，却总把葱叶掐得整整齐齐。这日子过到头来，连灶王爷都该换新桃符了——前年儿子考了全县第一，去年闺女被师范录取，今年春耕时却听说老屋后山要修水库。周先生攥着烟袋锅子在院里转了三圈，最终把烟锅往门槛上一磕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 王翠花的福气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往身上招呼。先是村长送来半袋化肥，说是她家地里长出了金黄的稻穗；接着公社文书上门说她家灶台能煮出仙气，连县志都得添个新章节。周先生蹲在地头看媳妇把化肥倒进菜畦，突然发现她指甲缝里的泥巴泛着奇异光泽。这光景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自己揣着三块饼子去送媳妇到镇上，她裹着棉袄在风雪里跺脚，说要给家里带来福气。 水库征地通知贴在村口那天，王翠花把红绸带系在老槐树上。她站在树下对着风絮絮说着什么，周先生听见她提到了当年的雪夜，提到了新买的缝纫机，还提到了村西头李寡妇家的鸡窝。当推土机轰隆着碾过田埂时，他看见媳妇的红绸带在风里飘成一面旗帜，旗杆上钉着去年收割的稻穗。二小子抱着课本从村头跑回来，说看见老屋后墙缝里钻出一窝金丝雀，正叼着稻草往水库方向飞。 这场闹剧最终在县令的青砖公馆里收场。王翠花的福气被封进玻璃罐，摆在县令案头当奇珍。周先生蹲在公馆外的槐树下，看着媳妇被两个戴墨镜的保镖架走，忽然想起她择菜时总把最嫩的叶尖留给自己。他摸出烟袋锅子，发现烟丝里混着金箔，那是去年祭祖时从祠堂扫出来的。暮色里，水库的水位线正漫过老屋的门槛，淹没了墙缝里金丝雀的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