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是故乡明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褪色的火车票在村口徘徊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比还乡路更长。村头大槐树的枝桠扫过他肩头，像极了三十年前母亲用笤帚赶鸡时的弧度。他不是第一次回乡，但每次踩着碎石子路往家走，总能听见父亲的烟锅磕在炕沿上的脆响。 村支书老李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如旧日的煤油灯。他给老张头递烟时，手指关节凸起得像老树根，却记得三十年前那场暴雨里，老张头抱着发烧的妹妹在泥地里走丢的黄昏。如今老张头西装革履回来，说要在县城开连锁超市，老李却盯着他磨破的鞋底，想起当年那个在田埂上捡麦穗的孩子。 超市开张那天，老张头特意把招牌换成"月是故乡明"。玻璃橱窗映着满月，他看见自己二十岁那年偷跑出村的背影。柜台后收银的姑娘总说他像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，可当他掏出账本要算账，姑娘却盯着他袖口的袖扣发愣——那是母亲缝了七遍的铜纽扣，当年被他当废铁卖了换火车票。 老李蹲在超市后院的红薯地里，把新挖的红薯埋进土里。月光漫过地头的篱笆，照着他磨出茧子的手掌。他想起二十年前为修水库把儿子的婚房拆了，那晚月色也这般清冷。如今儿子在县城买了三套房，却总说老家的月光太刺眼。老李摸着红薯藤上的露水，忽然觉得这月光是晒干的，连泥土都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