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秦腔

简介

老秦腔艺人老周在县城剧团混了半辈子，靠着一张破锣嗓子养活全家。儿子周大年考进省艺术学院，临行前把父亲的戏服塞进行李箱，老周默默蹲在后台角落，手指摩挲着褪色的蟒袍金线。这身戏服曾裹着他在省城拿过奖，如今却成了儿子炫耀的道具。剧团改制后，老周每天蹲在后台啃馍，听见锣鼓声就条件反射地抖开戏服，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的身份。 周大年在省城学了五年戏，却始终没法唱出父亲那声"三花脸"的狠劲。他常在宿舍楼顶看月光，想起童年时父亲在庙会上吼《周仁回府》的场景。某天他收到父亲病危通知，连夜赶回县城。老周躺在炕上，手指还攥着半截烟，却把最后的戏服递给儿子。周大年站在老周床前，突然听见老艺人哼起调门，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刮过老屋的窗棂。 剧团老剧场的木板墙渗着潮气，老周的戏服在潮湿里发霉。周大年带着儿子回来，发现父亲偷偷把戏服锁进铁柜，钥匙藏在磨破的戏鞋里。父子俩在老剧场排练《火焰驹》，老周教儿子甩水袖，却总在关键时刻停住。他怕儿子嫌弃这套老行当，更怕自己唱不出当年的火候。而周大年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，如今却为父亲的倔强感到羞愧。 秦腔唱腔里藏着陕西人的筋骨，老周的"二黄"调子却越来越涩。他偷偷给儿子报了名，却在排练时摔了烟袋锅子。周大年发现后，把父亲的戏服挂上舞台，借着灯光看那些金线在暗处闪烁。老周终于在某个黄昏唱完最后一折，佝偻的脊背在舞台灯光下像棵老槐树。周大年捧着父亲的旧戏本，听见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混着老观众们抽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