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对对鸳鸯水上漂

简介

一对对鸳鸯水上漂 江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在脸上，陈阿宝的船在浪尖摇晃得像片枯叶。他盯着掌心的渔网，指节被绳结磨得发白，忽听得妻子林阿妹在船头轻笑，说这网里漏了条大鱼。二十年前他们在这片江面结亲，如今却为着一网鱼苗吵得面红耳赤。陈阿宝的旧船舱里堆着褪色的婚书，林阿妹的绣花鞋底还沾着芦苇絮，两人在江水与岁月的缝隙里，重复着日复一日的争吵与和解。 村口的码头总在清晨泛起雾气，阿宝和阿妹的船队像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铃。阿宝的弟弟陈二狗蹲在岸边啃饼，眼珠子却黏在阿妹新买的绸缎衣裳上。这孩子总爱把家里的鱼苗偷偷卖给黑市，换来买酒钱和赌债。阿妹攥着算盘珠子在船头数数，数着数着忽然把竹竿戳进水面，惊飞了芦苇丛里的白鹭。她总说江水是活的，可活不过陈二狗的赌瘾和阿宝的沉默。 台风来得比预想早了三天。阿宝的船在风浪里像片飘摇的荷叶，阿妹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船帆，指甲缝里嵌满盐粒。陈二狗的船被掀翻在礁石上，他抱着半箱鱼苗爬上岸，却见阿宝正用麻绳把船钉死在岸边的柳树上。暴雨冲刷着江岸，阿妹的绣花鞋被泡得发胀，她却把最后半块饼掰成两半，一半塞进阿宝嘴里，一半喂给蜷缩在船舱角落的猫。夜色里，陈二狗的哭声混着浪涛，将两段姻缘撞得支离破碎。 江水退去后，阿宝的船成了残骸堆。阿妹蹲在码头边捡拾碎木，忽然听见孩童的笑声从对岸传来。那是她年轻时和阿宝一起教过的徒弟，如今已能独当一面。陈二狗在芦苇荡里跪着向阿妹磕头，额头磕出的血珠混着泥浆。阿宝默默解开自己那根磨破的麻绳，把新船的缆绳系在柳树上。江风又起时，三只船并排在江面，船头的红绸带在浪里飘成三缕霞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