薪资带回家

简介

李大海在建筑工地扛钢筋，工钱每月到账却不够养家。妻子王秀兰带着女儿在城中村租房，女儿的哮喘药总在月底断供。他暗自盘算，若能接下开发商新项目，或许能凑够女儿的手术费。工地主任老周递来合同那日，暴雨正冲刷着水泥地，墨迹在纸页上洇开成一片模糊的云。李大海攥着合同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工钱翻倍却要倒班熬夜，女儿的药钱与工地的工钱在雨夜里搅成漩涡。 王秀兰在菜市场摊位上数着零钱，塑料袋里躺着三盒止咳糖浆。她盯着货架上标价八块五的枇杷膏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靴子踩水坑的声响。李大海浑身湿透冲进来，工服下摆滴落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汇成小溪。他甩开外套将钱袋拍在案板上，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王秀兰数着钱袋里的皱巴巴纸币，发现少了两百块，却看见丈夫眼底泛着血丝，像被暴雨打透的麻绳。 工地夜晚的混凝土搅拌声裹着机油味钻进耳膜。李大海蹲在钢筋堆旁啃冷馒头，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女儿在视频里咳嗽的声音刺破寂静。他将手机贴在耳边，听见孩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。老周在远处抽烟，烟头明灭间瞥见他脖颈处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被钢筋划伤留下的，当时他正为给女儿买钢琴拼命干活。此刻工地灯火通明，他却数着远处霓虹灯的光斑，像在数女儿药瓶里残余的药片。 女儿手术前夜，李大海攥着存折站在医院走廊。消毒水味道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咳血时的铁锈味。王秀兰攥着他的手，指节泛白如生锈的铁片。当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时，他忽然看清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：西装革履的建筑商与工地扛钢筋的民工，不过是同一副骨架在不同时间的投影。手术室红灯亮起的刹那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工地深处那台老式挖掘机的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