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深渊归来时

简介

她自深渊归来时，说的是个女人的故事。那女人原本是山里采药的，后来被卷进矿场，成了矿工的媳妇。她总爱在夜里数星星，说那是她爹留下的记号，可矿场的灯火遮住了天光，她只能数着矿灯的光晕过日子。男人在矿道里丢了命，她便带着孩子回到山里，守着老屋和未完成的药园。村里人说她疯了，说矿场的黑气染脏了魂，可她不信，她觉得那黑气只是暂时的，就像山里的雾，总要散的。 她丈夫留下的矿工证在抽屉里发了霉，孩子却总爱翻看那张泛黄的纸片。她教孩子认草药，可孩子总说山里的草药味道不对，像是掺了铁锈。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记得那些草药的模样，夜里总梦见丈夫在矿道里咳嗽，梦里他伸出手，却摸不到她的脸。她白天给儿子做晚饭，晚上独自坐在门槛上，看月亮从山崖坠落，像块被磨碎的银子。村里人说她疯了，她却觉得这是清醒的时刻，因为只有疯了的人才能看见深渊里藏着的光。 她儿子的病越来越重，医生说要进城里治疗，她却带着孩子进了山。她知道山里有座废弃的矿井，井口长着野莓，那是丈夫生前最爱吃的果子。她每天清晨下井，用铁桶装水，水里漂着煤渣，她却说这是最干净的。孩子在井底捡到过一块黑石头，她说那是丈夫的魂，要留着等春天来的时候，用它在药园里种出新的花。她开始在井壁刻字，刻了又擦，擦了又刻，直到手指被石碴割出血，混着井水在石面上凝成暗红的痂。 她终于在某个暴雨夜从井底爬出来，怀里抱着沾满泥浆的药草。孩子说井里有声音，像父亲在喊她名字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药草放进陶罐，开始熬煮。汤药的苦味漫过山风，她忽然想起丈夫临走前说，山里的药能治人心上的病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疯了，但看着孩子从井底爬出来时眼里的光，她觉得深渊不过是条通往光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