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出家门后，全家后悔了

简介

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颤抖时，十七岁的阿旺正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。他母亲用布满茧子的手掌覆住他发烫的耳垂，说这票子能换三头黄牛，父亲却把烟头摁在土炕上，火星溅到他鞋尖。村里人都说阿旺是被书本腌渍透的榆木疙瘩，可他偏要钻出这方土炕，哪怕背上沾着泥巴味的风尘。 城市霓虹在玻璃窗上淌成血河，阿旺在建筑工地扛起水泥袋，脊背被压出青紫的褶皱。他总在深夜仰头看塔吊划过天际，像看母亲缝补衣裳时颤抖的银针。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咳嗽声，混着灶台上的柴火味，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灶糖被烫得直跳脚。母亲寄来的包裹里，腌萝卜和晒干的槐花混着药渣，让他想起那年冬天，她背着发烧的他穿过三里地的雪。 老宅的门楣被风雨蚀出裂痕，阿旺归家时发现堂屋墙上多了一幅泛黄的全家福。父亲握着锄头站在镜头前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。母亲用围裙兜着新腌的辣酱，眼神却飘向院角的野槐树。兄弟们在地头掰手腕，指甲缝里嵌着泥土，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些被父亲用烟叶糊住的旧书页。阿旺突然发现，自己离家的第三年，母亲的白发已漫过发髻。 黄昏时分，父亲在田埂上拦住他，裤脚沾满泥浆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馍。他没说劝他回家的话，只是把馍掰成两半，一半递过去，一半埋进土里。阿旺望着那抹暗褐色的阴影，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棵被风吹歪的槐树，根还扎在老屋的裂缝里。夜色漫上来时，他听见母亲在灶房哼着童谣，那声音和父亲的咳嗽纠缠着，像根藤蔓缠住他溃散的魂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