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曾是我的满心欢喜

简介

夏日的蝉鸣里，老槐树下总坐着个穿粗布衫的少年。他叫陈树，生在西北黄土高原的沟壑间，父亲是村小教书先生，母亲在灶台前揉着面团。十六岁那年他跟着货郎走南闯北，归来时发现母亲的银簪断了半截，父亲的课本里夹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照片上穿西装的男人抱着个穿碎花裙的娃娃，背后写着"1963年春"。陈树盯着照片里陌生的女子，突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母亲。 老屋的土炕还留着母亲的体温，却再没响起她纺车的吱呀声。父亲总在黄昏时分擦拭那张老照片，说那是他年轻时的爱人。陈树翻出母亲的针线筐，发现藏着几封未寄出的信，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，落款日期是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年。他蹲在院角，看蚂蚁搬运着细碎的麦粒，忽然听见父亲在喊："树儿，去把西屋的窗纸撕了！"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蓝印花布，此刻被风卷起时，像极了她临终前飘落的发丝。 村头老井的水位逐年下降，陈树却在井底发现半块刻着"喜"字的青砖。砖缝里嵌着几根枯黄的麦秆，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那把干瘪麦穗。他翻遍老屋的阁楼，在樟木箱底找到父亲年轻时的日记本，泛黄纸页上写着："她教我认字时，总把'欢喜'两个字拆开讲，说'喜'是开门见山的笑，'欢'是藏在灶膛里的火。"陈树攥着日记本站在井边，看夕阳把井水染成琥珀色，忽然觉得那些未说出口的话，都沉在了这口老井深处。 最后的冲突发生在清明祭祖时。陈树跪在祖坟前，将母亲的遗物和父亲的日记埋进土中。他听见父亲在后头轻声说："你娘走那年，井水突然涌上来半尺。"暮色漫过山梁，将两代人的沉默浇铸成某种永恒的形状。当陈树转身，看见父亲正用当年的毛笔在井壁上续写那个未完的"喜"字，墨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，像极了母亲临终时眼角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