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师

简介

老周在县城老街的镜面后活了二十年。他总说这行当是给死人脸上画花，可眼下他正给活人涂脂抹粉。镜子里的男人脖颈泛着青白，像是被什么毒液泡过，老周的手指在粉底上停顿半秒，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殡仪馆见到的那具尸体——同样的肤色，同样的僵硬线条，只是那具尸体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胭脂。 巷口的旧剧场即将拆除，投资人带着图纸来敲门时，老周正往一个戴面具的女演员脸上贴假睫毛。女人的假面裂了道缝，他瞥见她眼尾的泪痣，那抹暗红像锈迹渗进皱纹里。投资人说新戏要拍"重生"题材，老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笑了，这倒是和他二十年前在戏班里学的"易容术"有几分神似。 第七场戏杀青那晚，老周发现女演员的面具下藏着烧伤疤痕。她递来一张泛黄照片，是二十年前的戏班合影，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正对着镜头笑。老周认出那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，可照片上的他分明穿着戏服，而此刻他西装革履地坐在导演办公室，听着对方念叨"这个角色需要更阴鸷的气质"。 旧剧场的拆迁队来了三次，老周的化妆箱里始终躺着半盒金箔粉。他开始在夜市摆摊，用同样的手法给流浪汉画脸，直到某个雨夜遇见穿灰布衫的老头。老人摸着老周的假发套说："你这手艺，该去演戏了。"话音未落，隔壁传来玻璃碎裂声，老周看见女演员的面具滚落在地，露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