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女的战争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算盘珠子在炕头数了半宿，把儿子老三和闺女小满叫到跟前。两口子谁也没说话，屋里空气像泡了醋的面团。老三攥着房契在裤兜里搓，小满把手机调成静音攥在手里，三个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得老长，像三根生锈的铁钉扎进夜色里。 老三在城东开了家小餐馆，小满在省城当编剧。老张头把祖传的宅院拆了卖了，钱全给了老三。小满蹲在院门口啃着冷馒头，听见父亲训斥老三："你那破店能养活几口人？"老三梗着脖子说："我养活了自己！"这话让小满想起高中时父亲把她的作文本摔在地上，说"写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能考上大学？"现在她终于明白，有些事从头到尾都绕不开。 老三媳妇儿从乡下赶来收钱，拎着塑料袋里装满现金，说要给小满买套学区房。小满却盯着那堆钱看，突然问："爸，你为啥非得拆了老宅？"老张头翻着老花镜，从抽屉里摸出个布包，里面是泛黄的军功章和半张老照片。照片上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抱着个襁褓，背后写着"1948年，解放战争"。小满愣住了，老三突然把脸埋进掌心，指缝里渗出的汗珠砸在青砖地上。 后来小满发现老三偷偷把钱寄回老家，给弟弟妹妹们盖了新房。老三媳妇儿攥着存折在厨房摔了锅，说这些年攒的辛苦钱全被老张头骗走了。小满蹲在院门口看老三踩着三轮车往乡下送钱，车斗里躺着个裹着棉被的婴儿。她突然觉得父亲当年拆老宅，或许是为了给弟弟留条活路。老三在车把上喊："姐，你要是真想住老宅，我跟爸说说看。"小满没说话，把手机里存着的家谱照片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