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棍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那根枣木棍站在村口，手指关节泛着青白。棍子是祖传的，缠着红布条，杆头刻着"公正"二字。这天他要送棍子去县里，说是给儿子办手续，可村里人早看出他儿子在县城当干部，这根棍子怕是能换辆车。村长蹲在土墙根，把烟头摁灭在青石板上，盯着老张头背影说："你儿子要是真想当官，这棍子得先送他爹。" 村里的地头蛇王瘸子蹲在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棍。那是他爹当年被村民打死时留下的，如今成了他压箱底的宝贝。他听说老张头要送棍子去县里，半夜摸进老张头家，把红布条剪断时，老张头正在给孙子喂奶。孙子突然哭出声，王瘸子手一抖，断棍掉在泥地上，溅起的泥点子像一串未说完的诅咒。 县里来的人带着公文包，说要收缴民间械具。老张头把棍子递过去时，发现包里躺着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是张泛黄的纸。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，但能看清是三十年前的判决书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，曾用这根棍子打断过王瘸子的腿，那时王瘸子爹还活着，说要为儿子讨个公道。 王瘸子在村口蹲了整夜，天亮时发现老张头的孙子在哭。他忽然明白，这根棍子不是用来争权的，是给孙子当玩具的。他摸着断棍走向老张头，却在拐角处被村长拦住。村长掏出烟盒，说这棍子该归公，又瞥了眼王瘸子手里的半截断棍，低声道："你爹当年要是有这根，也不会死。"王瘸子突然笑起来，笑声震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 县里的人回来时，老张头正蹲在井边洗棍子。井水混着泥浆，把"公正"二字冲得发亮。他忽然觉得这棍子比当年更重了，压得他肩膀生疼。王瘸子站在远处，手里攥着的半截断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村长递来一包烟，说这棍子该收进博物馆，老张头却把棍子重新缠上红布条，转身走进雾气弥漫的山林。